道教与山东

来源:孔孟之乡 作者:赵卫冬 发布时间:2006-06-30
摘要:

    山東號稱“齊魯之邦”,它不僅是儒家文化的發源地,也與道家、道教文化有極深的淵源。其中,齊文化不僅孕育了戰國秦漢之際的黃老道家,而且自古以來的神仙傳統與秦漢之際的術士活動,也成爲了漢代道教起源的最直接原因。不僅如此,在道教發展史上,在山東也産生了許多頗有影響的道教派別與高道大德,對中國道教之發展與弘揚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因此,對山東的神仙傳統、道教歷史、道教宮觀以及道教現狀等,作簡單的介紹與瞭解,是非常必要的。

1、山東的神仙傳統與早期道教

    在中國文化史上,有三個地域的文化對中國傳統文化以及道家、道教文化的形成與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而這三個地域的文化又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即它們都具有很濃厚的神秘意味與神仙傳統。這三個地域的文化,即是西北地區青藏高原昆侖山古代神話、西南地區荊楚文化以及環渤海灣燕齊文化。對於昆侖山神話傳說,主要存於《山海經》中,《山海經》是中國最早的神話經典,它講述了西王母居昆侖山掌管眾神的故事,同時也提到了很多能夠長生不死的仙人,表達了遠古時代人們對長生成仙的向往與追求。荊楚文化是道家、道教理論的發祥地,孕育了道家創始人,道教的始祖太上老君老子,還有南華真人莊子,在他們的著作《老子》與《莊子》中,就講到許多內丹心法與神仙故事,成爲後來道教的主要理論來源。此外,在《楚辭》中,也有許多關於神仙的描述。但是,雖然昆侖山神話傳統與荊楚文化,對道家與道教的産生,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尤其是荊楚文化,實可以說是道教理論的源頭,而且還是道教的發祥地之一。但是,道教産生的真正的直接的機緣,卻與這兩處文化關係不大。實際上,東漢時期,道教産生的直接原因,應該是秦漢之際燕齊術士的神仙活動與齊地黃老道家的盛行,漢代道教實際上是燕齊方術與黃老道家理論相結合的産物。所以,講道教史的人,都要首先從燕齊術士與黃老道家講起,即從齊文化講起。
    山東半島是一個風景秀麗,美麗富饒的地方。它瀕臨渤海與黃海,海邊的居民,以捕撈爲生。在長時間同大海打交道的過程中,大海的神秘莫測,海市蜃樓的虛無縹緲,以及以海爲生的生死無常,孕育了齊地人民富有幻想,敢於冒險的精神。因此,自古以來,齊地就具有很濃厚的神仙信仰和豐富的神話傳說。
    戰國齊威王、齊宣王之時,就盛傳渤海中有三座仙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在仙山上有長生不老的仙人與仙藥,而且山上的百物、禽獸俱爲白色,仙人們居住的宮殿用黃金白銀做成。遠望三座仙山,如在虛無縹緲的雲霧中,但等人靠近之時,它們卻又藏到水下,若駕船駛去,則風引船走,終不能至。這些美好的描述,吸引著歷代的帝王,去追尋神仙,探求長生不死之藥。齊威王、齊宣王以及燕昭王,就曾聽信了燕齊方士宋毋忌、正伯僑、充尚、羨門高等人的話,派人入海尋仙。
    秦始皇之時,以這些神話傳說爲依託,在燕齊之地産生許多方士,比較著名的有徐福、韓眾、侯公、石生、盧生等,他們謊稱見過仙人,到過仙山,於是遊說秦始皇入海尋仙。在這些方士中,最有名的莫過於徐福,在《史記·秦始皇本紀》中記載:“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請得齋戒與童男女求之。於是遣徐市發童男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秦始皇聽信了徐福的話,於是命徐福帶領童男童女,入海求仙人,而徐福卻一去不回,據傳說徐福到了現在的日本群島,成爲了日本人的始祖。在秦始皇在位的時間裏,秦始皇共五次出巡全國,兩次祠神,三次求仙,其中四次到齊地,最後一次是到會稽,死在途中。[1]
    秦始皇之後,歷代帝王的尋仙行動,不絕如縷,到了漢武帝時大盛。漢武帝崇信燕齊方士李少君、謬忌、少翁、欒大、公孫卿等人,讓他們去爲其尋找仙藥。他們這些人,雖然其初受崇于漢武帝,封官加爵,顯赫一時,但終因屢試不驗,毫無收穫,除李少君早死、公孫卿倖免之外,其餘都被漢武帝殺死。燕齊方士的這些冒險行動,雖終無正果,但是由他們所發動的一系列的尋仙活動,在當時的朝廷與民間都造成了非常大的影響。據記載,秦始皇在位其間的兩次大的政治舉措,即北擊匈奴與焚書坑儒,都與燕齊方士有關。他們的這些影響爲後來道教的産生準備了條件。[2]
    齊文化對道教産生的影響,還不只是方士活動這一個方面。燕齊方士只是爲道教的産生提供了方術條件,但一個宗教的産生,僅有此是不夠的,除此之外,還需要理論上的指導和組織的前提。道教理論的淵源雖可以追溯到先秦道家的老子和莊子,但是直接促成漢代道教産生的理論條件卻是齊地的黃老道家。
    《史記·田敬仲完世家》記載:“宣王喜文學遊說之士,自如騶衍、淳于髨、田駢、接予、慎到、環淵之徒七十六人,皆賜列第,爲上大夫,不治而議論。是以齊稷下學士復盛,且數百千人。”稷下就在今天山東省淄博市臨淄區,戰國時期,臨淄爲齊都。宣王時,齊網路各國文化精英,把他們會集於稷下學宮,給他們封官加爵,讓他們自由的學術研究與發表時政批評,稱他們爲稷下先生。從《史記》的記載可以看出當時稷下的文化盛況,稷下先生多的時候達到了上千人,這使稷下學宮不僅成爲了戰國時期的文化中心,而且,稷下先生們在長期的文化交流與互動中,其思想慢慢具有了一定的同一性,由此形成了黃老道家學派。黃老道家思想與齊地原有的神仙方術、陰陽五行家的理論等相結合,形成了三種主要的文化形態,即黃老道家與刑名法術相結合而形成的道德法術家、黃老道家與陰陽五行家相結合而形成的陰陽數術家、黃老道家與燕齊方士的養生之術相結合而形成的神仙方技家,這三種文化形態都是道教産生的理論前提。[3]
    不僅齊地的神仙傳統與黃老道家爲道教的産生準備了條件,而且,在此基礎之上所産生的第一部道教經典《太平經》以及早期的道教組織太平道,也都與齊地及齊文化有直接的關係。《太平經》爲現存最早的道教經典,據歷史記載,其創作者是東漢末年的道士于吉和其弟子宮崇,于吉是北海人,宮崇是琅邪人,兩人都是山東人。在一定程度上,我們可以說,于吉與宮崇所作之《太平經》,實是自戰國秦漢以來的齊地方仙道之理論集成,從《太平經》之內容上看,它明顯是秦漢之際盛行的黃老道家、陰陽五行家之理論與神仙方術之綜合。[4]東漢末年的黃巾軍起義,是導致東漢政權瓦解的直接原因,而其賴以成事的道教組織太平道,與南方張道陵所創立的五鬥米道,是中國最早的兩大道教組織。太平道的創立者張角是河北鉅鹿人,似與山東沒有多大關係,但是,太平道的活動範圍雖遍及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洲,但其活動中心卻是在山東與河北。其中的青、兗兩洲即在現在的山東,黃巾軍中最有戰鬥力的軍隊,即是青州的黃巾軍,後來被曹操收編爲青州兵,成爲曹操的一支主力部隊。[5]而且,“自戰國騶衍傳九大州之說,至秦始皇、漢武帝時方士迂怪之論,據太史公書所載(始皇本紀封禪書孟子荀卿列傳等),皆出於燕、齊之域。蓋濱海之地應早有海上交通,受外來之影響。以其不易證明,姑置不論。但神仙學說之起原及其道術之傳授,必與此濱海地域有連,則無可疑者。故漢末黃巾之亂亦不能與此區域無關係。”[6]由此可知,黃巾軍起義實與海濱地域的燕齊文化有極深的淵源。至於張道陵在四川創立五鬥教,表面看來,也與山東無關,但依陳寅恪先生之考證:“張道陵順帝時始居蜀,本爲沛國豐(今江蘇省豐縣)人。……豐沛又距東海不遠,其道術淵源來自東,而不自西,亦可想見。此後漢之黃巾米賊之起原有關於海濱區域者也。”[7]因此,不僅黃巾軍淵源于海濱地域,而且張道陵之五鬥道也與濱海地域的燕齊文化有關係。如此說來,漢代道教的産生,淵源于以山東爲中心的燕齊文化便是無可置疑的了。

2、山東歷史上的產生的道教派別與重要道教人物

    假若把東漢末年五鬥米道與太平道的出現,看作道教的真正開始,那麽,至今道教已有近兩千年的歷史。在近兩千年的道教發展史上,山東出現了許多重要的道教派別和高道大德,它們都爲山東道教乃至中國道教之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如上所述,在道教的初創時期,山東人于吉與宮崇,創作了道教史上第一部道教經典,爲道教的産生準備了條件,並成爲其後産生的兩大早期道教組織五鬥米道與太平道所依據的主要經典。而且,在早期道教組織太平道的形成與發展過程中,山東成爲太平道活動的主要中心之一。所有這一切,都是在道教初創時期,山東及山東人爲道教做出的傑出貢獻。
    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天下不寧,南北割據,道教的發展受到重大影響。在這一時期,南方道教發展較爲迅速,並出現上清派、靈寶派等新道教派別,與陸修靜、陶弘景等道教理論家。然而,由於北方一直在少數民族統治之下,實行崇佛抑道的宗教政策,因此,北方道教的發展不如南方,除産生了河北的新天師道與陝西的樓觀道之外,北方的道教並沒有多大的發展。但是,由於天師道在山東的深遠影響,在這一時期大多數與道教有關的事件及人物,無不有天師道之背景,也無不曾受到燕齊地域文化之影響,對此陳寅恪先生曾有詳細的考證。西晉時期“八王之亂”的核心人物趙王倫,曾受封爲琅邪郡王,而輔助趙王倫作亂的琅邪人孫秀,即世奉天師道。而孫秀的後人孫泰因預謀爲亂而被殺,其侄孫恩爲報其仇,發動叛亂,後來兵敗跳海自殺,而其下屬投海同死者百數。[8]孫恩之叛亂即是以天師道爲依託。與孫恩同時的著名書法家王羲之亦是山東人,而且世奉五鬥米道。創立北天師道的寇謙之,史書上稱其爲上穀昌平人,而據陳寅恪先生考證,其父寇恂曾爲苻堅的東萊太守,因此,寇謙之少居東萊受到齊地天師道之影響是無疑的。《抱朴子》的作者葛洪,也受到了齊地天師道之影響,不僅其師鮑靚爲山東東海人,而且其本身家世也源于山東,其祖上是山東琅邪人,後由海濱遷至丹陽。而這一時期的南方道教領袖陶弘景,也受到了濱海地域的影響,其祖上也是在漢末由江北遷至江南。因此,在這一時期,山東的道教雖然沒有突破性的發展,但是天師道與太平道在山東的影響還是相當大的,它們不僅普遍地被上層官僚與下層民眾所信仰,而且還影響到其他地區,成爲南方道教的發展的動源。[9]
    隋唐五代北宋時期,統治者逐漸開始崇奉道教,道教的地位不斷上升,尤其到了唐代,李唐政權更是把道教奉爲國教,把老子尊爲玄元皇帝,奉爲李唐之祖先。隋唐時期的道教主要是以樓觀道與上清派茅山宗爲主,內丹道教初露端倪。北宋時期,茅山宗仍然盛行,同時天師道開始復蘇,內丹道承唐之余續,不斷發展成形。在這一時期,道教理論大發展,出現了大批的道教理論家,如孫思邈、成玄英、王玄覽、司馬承禎、吳筠、李筌、杜光庭、譚峭、彭曉、鍾離權、呂洞賓、陳摶、張伯端等。但與山東有關的高道並不多,主要有初唐的王遠知、五代的王棲霞、北宋的劉卞功等。
    王遠知,山東琅邪人。茅山宗第十代宗師。少聰敏,博綜群書。初入茅山,師事陶弘景,傳其道法。後又師事宗道先生臧兢。其初,與陳政權及隋煬帝皆有往來,隋煬帝還曾對其執弟子禮。但卻又與李淵父子暗通聲氣。有一次,房玄齡帶李世民去見他,王遠知迎之說:“此中有聖人,得非秦王乎?”李世民表明自己的身份後,王遠知勸他說:“方作太平天子,願自惜也。”年126歲卒。卒後,被唐太宗李世民追封爲“金紫光祿大夫”,諡曰升玄先生。[10]
    王棲霞,一名敬真,字玄隱。茅山宗第十九代宗師。生於齊而長於魯。唐末,避亂南渡至壽春,從問政先生聶師道傳道法。及至華陽,又從威儀鄧啓遐受大洞經訣。南唐李升召至金陵,賜金印、紫綬,號玄博大師。[11]
    劉卞功,濱州(今山東省濱州市)人。家世爲農。自少好道,後遇一補鐵老父餌之丹,自是盡棄世事,穿窟室以居,人欲見之者由洞入。徽宗聞其名,三遣使召之,辭疾不奉詔。徽宗更加敬重他,賜號“高尚處士”,建觀以安其徒,因以其號名之,人稱“劉高尚”。[12]
    除此之外,史有所載之這一時期的山東籍高道,還有王希夷與劉哲。王希夷,徐州滕縣人(今山東騰州市)。曾隱于嵩山,師事黃頤四十年,盡能傳其閉氣導養之術,黃頤死後,隱居於今山東徂徠山中,與道士劉玄博爲友。好《易》與《老子》,喜食松柏葉與雜花散。九十六歲之時,應唐玄宗之召,與語甚悅。[13]劉哲,字元英,號海蟾子,山東渤海人。明經書,通黃老。初爲燕主劉守光相,後得一道人點化,遂棄官從道,隱居終南山下。曾有詩云:“余緣太歲生燕地,憶昔三光分秀氣。草頂圓明霜雪心,十六早登甲科第,纖朱懷紫金章貴。個個羅衣輕挂體,如今位極掌絲綸。忽憶從前春一寐,昨宵家宴至五更。兒女夫人並侍婢,被吾佯醉撥杯[碎]。挈碎珊瑚真玉器,兒女嫌,夫人惡,忘卻從前衣飲樂,來朝朝退怒猶存。[  ]兒小過無推託,因此事,方頓悟,前有輪回誰救度。辭官納印棄榮華,慷慨身心求出路。”[14]
    南宋金元時期,歷代帝王仍然崇道。此一時期之道教,在南方是以正一、上清、靈寶三大符籙教派爲主,同時南宗之內丹道創立。北方則以金元之際新崛起的三大新道教教派爲主,其中以由王重陽所創立的全真道教最盛。元代全真道依靠元政府之支援,不僅統治了整個北方,而且也慢慢把南方的內丹道收籠其內,出現了南北丹道合流之趨勢。南宋金元之際,南北對峙,長期混戰,致使民不聊生。在此社會狀態之下,人民開始追求宗教的解脫之道。於是應時而起了北方三大道教派別,一是蕭抱珍所創立的太一道,二是由劉德仁所創立的大道教,三是由王重陽所創立的全真道。陳垣先生在其《南宋初河北新道教考》一書中,把在北方新産生的這三個道教教派稱之爲新道教。在這三個道教教派中,除太一道主要是在河南一帶活動外,其他兩個都是在山東創立並發展起來的,與山東有莫大的淵源。
    大道教,又稱真大道教,其創始人是滄州樂陵人劉德仁,滄州樂陵即現在的山東省樂陵市。劉德仁號無憂子,自小出家修道。在金皇統二年,宣稱太上老君下凡,授其《道德經》,傳其玄妙大道,於是便在黃河下游一帶傳道,並創立大道教。大道教主張三教合一,援儒入道。其道以清靜爲宗,以慈儉爲寶;其術以祈禱治病,驅鬼役神爲主;其修養之法以守氣養神爲要。其法簡單易行,很得下層民眾之心。劉德仁之後,大道教繼續在黃河下游傳播,陳師正爲大道教之二祖,張信真爲三祖,毛希琮爲四祖,酈希誠爲五祖,孫德福爲六祖,李德和爲七祖。自酈希誠始,大道教始稱真大道教,且達至極盛狀態。[15]
    全真道祖師王重陽(1113-1170),字知明,號重陽子,京兆咸陽人。後遷至終南劉蔣村,其母感異夢而孕,孕二十四月後乃生王重陽。始名中孚,字允卿。自少卓然不群,既長美鬚眉,身材雄偉,風流倜儻,不拘小節。弱冠修進士業,籍京兆府學,才思敏捷,有文采武略,1138年中武舉,易名世雄,字德威。1159年,于終南甘河鎮得遇純陽祖師,授以仙道訣。第二年中秋,又於醴泉縣再遇真仙,授其秘語五篇,且對其說:“速去東海,投譚捉馬。”1161年,即王重陽五十歲之時,于終南山南時村修築活死人墓,修道其中。並於墓之四角各植海棠一株,有人問其因,重陽則曰:“吾將來使四海教風爲一家耳。”1163年,王重陽出關,回劉蔣村結茅,與玉蟾和公、靈陽李公三人同居。1165年,王重陽于終南上清太平宮壁上書曰:“害風害風舊病發,壽命不過五十八;兩個先生決定來,一靈真性成搜刷。”自此以後便自號“王害風”。1167年,王重陽五十六歲,焚毀劉蔣村之茅屋,來到山東沿海傳教。先後點化長春真人邱處機,長真真人譚處端,丹陽真人馬鈺,玉陽真人王處一,廣甯真人郝大通,清靜散人孫不二,長生真人劉處玄。號稱全真七子,又稱北七真。“全真”乃爲全精、全氣、全神之意。全真七子,皆爲山東人,其中除劉處玄爲山東萊州人、邱處機爲山東棲霞人之外,其他五位皆是山東寧海人。王重陽在渡化全真七子之後,聲名大振,山東沿海各地民眾皆風從之,於是他先後在山東沿海建立起了薑寶庵“三教七寶會”、甯海金蓮堂“三教金蓮會”、登州福山“三教三光會”、登州蓬萊“三教玉華會”、萊州“三教平等會”等下層民眾組織,倡三教合一,主性命雙修,聲勢浩大,影響深遠。1169年,王重陽五十八歲,攜邱劉譚馬四大弟子離開山東沿海,赴陝西傳教,途經汴梁寓磁器王氏旅邸中,明年正月初四日,王重陽召四大弟子于榻前,對他們說:“丹陽已得道,長真已知道,吾無慮矣。處機的學,一聽丹陽,處玄,長真當管領之。吾今赴師真之約耳。”言訖而逝。1171年,邱劉譚馬四大弟子扶王重陽之靈柩入關,與玉蟾和公靈陽李公兩師叔把王重陽葬在終南劉蔣村。
    王重陽仙逝之後,其弟子分別在陝西、河南、河北、山東各地傳道,並分別創立了不同的全真道門派。馬丹陽創立全真遇仙派,譚處端創立全真南無派,邱處機創立全真龍門派,王處一創立全真崳山派,郝大通創立全真華山派,劉處玄創立全真隨山派,孫不二創立全真清靜派。當時在山東傳道者除一直留在山東的王處一、郝大通之外,劉處玄於1181年回到山東萊州傳教,馬丹陽也於次年回歸山東甯海,山東教風一時又盛。王重陽之後,馬丹陽、譚長真、劉長生、邱處機先後掌教,在邱處機任掌教之時,由於經過了王重陽及前幾任掌教的努力,同時也由於其得到了成吉思汗的支援,全真道達到了頂盛時期。
    在全真七子之中,邱處機年齡最小,在王重陽仙逝之時,尚未得道,王重陽臨終把其託付給了馬丹陽,在與馬譚劉共同葬了王重陽之後,於是就在陝西磻溪穴居修道六年,後又在龍門山苦修。于1191年回到山東棲霞,居棲霞太虛觀,並巡迴在山東各地行醮事。1203年,劉處玄仙逝于山東萊州武官莊靈虛觀,邱處機繼任全真道掌教,多次受到了南宋與金的召請,但邱處機不爲所動。直到蒙古成吉思汗召書到來,他才不顧七十三歲高齡帶頌十八弟子,自山東萊州昊天觀出發,西行面見成吉思汗,勸成吉思汗抑欲止殺,得到成吉思汗的寵遇,尊稱其爲邱神仙,並讓其執掌全國教事,免除了道教徒的賦稅差役,從此之後,全真道更盛。1123年,邱處機由雪山東還,第二年到達燕京,入住太極宮。1227年,太極宮改名長春宮,七月四日,邱祖對門人說:“昔丹陽嘗授記于餘,云:‘吾歿之後,教門大興,四方往往化爲道鄉,道院皆敕賜名額,又當住持大宮觀,仍有使者佩符乘傳,幹教門事;此汝功成名遂,歸休之時也。’今丹陽師之言,一一皆驗,吾歸無憾焉。”登寶玄堂,留頌而逝。[16]
    邱處機仙逝後,由其弟子尹志平領教事。尹志平乃山東萊州人,曾師事馬丹陽、邱處機、郝大通、王處一等人,兼采各家之長。尹志平之後,繼任掌教者是李志常,李志常是山東開州人,師事邱處機,曾隨邱處機西遊,並記有《長春真人西遊記》。不僅全真七子皆爲山東人,而且其弟子們也大多爲山東人,比如,在馬丹陽之弟子中,就有寧海人洞真子於喜慶,登州黃縣人朗然子劉真一,登州福山人昭然子宋明一,寧海人沖虛大師呂道安,寧海人沖虛大師于志道等人爲山東人。在劉處玄較爲著名的弟子中山東人有:文登人離峰子於道顯,寧海人披雲子宋德方,寧海人沖虛子於志可等。王處一之著名弟子中山東人有:甯海人玄通子範圓曦等。邱處機著名弟子之山東人有:尹志平,李志常,淄州人沖和子潘德沖,濟南章丘人清貧道人夏志誠,萊州掖縣人綦志遠,萊州膠水人重玄子孟志源等人。由此可知,在金元之際,山東全真道教之盛況,真是高道頻出,神仙雲集,千年不遇之大盛會。[17]
    元代之後,由於明政權不喜歡全真道,因此,全真道一直處於低潮期,這一時期,山東也相應沒有出現比較有名的高道。至清代,全真道經過長期的沈寂之後,又有所發展,由邱處機所創的全真龍門派再度興起,出現了象王常月、李西月等道教理論家。但這一時期,山東道教界,亦未有高真名道出現。直到民國以後,山東才又出現了幾位高道,嶽崇岱、喬清心、許信友、匡常修等。[18]
    岳崇岱,道號東樵子,俗名岳東發。1888年生於山東省壽光縣城西大化莊。1912年,遼寧醫巫閭山聖清宮出家修道。1920年,到瀋陽太清宮任知客,後任監院。1939年曾任僞滿州國道教總會常任理事。1944年,回閭山聖清宮清修四年。1957年,當選中國道教協會第一任會長。1958年,被打成右派,同年含冤去世。
    喬清心,山東館陶縣人,生於1909年。童年出家于陝西華陰山中峰,度師蘇享祥,爲全真華山派道士。遊方參訪時曾常住山東濟寧上清觀,後常住北京白雲觀,任執事。1940年,離京往東北參訪,常住黑龍江黑河道觀。1948年返陝西,常住西安八仙宮。1950年爲八仙宮監院。1957年,被選爲中國道教協會副會長。文革期間,其所住的八仙宮被毀,喬清心大笑而去,不知所終。
    許信友,山東蓬萊人。生於是1904年。1925年,于遼寧千山太和宮出家爲全真道士。1930年,于瀋陽太清宮葛明星方丈座下受初真、中極、天仙三壇大戒。1944年,當選爲東北東豐縣道協會長。1960年,於千山無量觀任監院。1989年,被禮請爲北京白雲觀律壇八位證盟大師之一。
    匡常修,1905年生於山東掖縣。29歲時嶗山白雲洞出家,師從道教全真金山派傳人匡真覺,爲全真道金山派第二十一代傳人。匡常修道長武功超群,醫術精湛,常行醫於鄉間。1985年,任太清宮監院。90年代去世。

三、山東的道教宮觀

    自從漢代開始,隨著道教的産生與壯大,在山東各地就已經陸續建立了一些道觀,至金元之際,由於全真道在山東的迅速發展,王重陽及其弟子全真七子,分別在山東各地建立道觀,致使山東道觀林立,若從數量上講,可稱全國之最。但是元代之後,山東的道觀也隨全真道的衰落而不斷減少,不斷有道觀因戰火或年久失修而廢置。1949年以後,經過長時期戰火的毀壞,山東的道觀所剩不多,然而,文化大革命的到來,更是給山東的道觀帶來了滅頂之災。經過一個文化大革命後,山東各地道觀所剩無幾,僅有幾所剩餘的道觀,如泰山的碧霞祠,嶗山的太清宮,雖然損壞不大,但由於大部分道士被迫還俗,因此,這些道觀也失去子往日的光彩。改革開放以後,隨著政府宗教政策走上正規化,許多還俗的道士又回到了原來的道觀,山東的道教才開始復蘇。近幾年來,山東各地政府爲了經濟開發之需要,紛紛發展旅遊業,因此,許多被毀被廢的道觀得以重修,香火也漸漸旺起來。現據山東現有的道觀爲基礎,對山東的道觀作一簡單的介紹,在所介紹的這些道觀中,有的是歷史上保留下來的,有的是據原有的殘觀修復的,也有的是據歷史記載,在原有道觀的遺址上,對一些已經完全消失了的道觀重建而成的,對此在下面的介紹中,我們將一一提及。
1、山東泰安泰山碧霞祠
    泰山碧霞祠,位於被稱之爲五嶽之首的泰山極頂,泰山極頂風景優美,氣象壯觀,是泰山觀日出的最佳位置。在晴天的早晨,在濃濃的雲霧中,一輪紅日慢慢升起,萬道霞光,照耀著雲霧繚繞中的泰山碧霞祠,使它顯得金碧輝煌,壯嚴美麗,這是泰山著名的美景之一。泰山碧霞祠,始建于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1009),初建時名爲“昭真祠”,金代改名爲“昭真觀”,明代大規模擴建之後,才改今名“碧霞靈佑宮”,簡稱“碧霞祠”。泰山碧霞祠供奉的是碧霞元君,即道教所稱的天仙聖母碧霞元君,當地民間又稱其爲“泰山娘娘”,相傳她能保護婦女和兒童,又能送子,所以在當地香火很盛,在每年的春夏之交,上山進香朝拜者,更是絡繹不絕,人滿爲患。泰山碧霞祠現爲全真道十方叢林。[19]
2、山東青島嶗山太清宮
    嶗山位於青島市東,地處海濱,風景秀麗,氣候宜人,尤其是在秋冬之交,山霧與海霧,相互交繞,徊徘於山海之間,更是使人産生出塵之想,修仙之念。嶗山物産豐富,不僅有各種海産品,而且山上的奇岩怪石,流泉飛瀑,奇花異草,靈妙草藥,也令人歎爲觀止。因此,自古以來,嶗山就素稱“神窟仙宅”,歷代皆有高道居此。嶗山上宮觀林立,號稱九宮八觀七十二庵,其中乙太清宮聲名最旺。太清宮位於嶗山老君峰之下,背山面海,堪稱勝地。太清宮始建於漢代,據《太清宮志》記載,漢代江西瑞州府張廉夫棄官來嶗山修道,築茅庵一所,供奉三官大帝,名“三官廟”。唐天佑年間,道士李哲玄來嶗山,修建殿宇,供奉三皇神像,名“三皇庵”,後稱“太清宮”。金章宗昌明年間,全真道士邱處機、劉長生等曾在此傳道修真,劉長生還在此創建了全真隨山派,故太清宮爲全真道隨山派之祖庭。至今在嶗山上尚留有大量邱處機與劉長生的題詩。元代著名道士張三豐,也曾在嶗山修煉,在嶗山左側海邊,有“三豐石塔”,塔底有仙窟洞,據說即是當年張三豐修真之處。太清宮主體建築爲三座大殿、四座陪殿、長老院及客房組成。三大殿爲三清殿,祀玉清、上清、太清;三皇殿,祀伏羲、神農、軒轅;三官殿,祀天、地、水三官。四陪殿爲東華殿,祀東華帝君;西王母殿,祀西王母;救苦殿,祀呂祖洞賓;關帝祠,祀關公。嶗山太清宮現爲中國第二大全真道十方叢林。[20]
3、山東煙臺蓬萊蓬萊閣
    蓬萊地處山東半島北端,北臨渤海與黃海,集山海之勝,以海市蜃樓而著名古今。沈括的《夢溪筆談》中寫道:“登州海中,時有雲氣,如宮室、台觀、城堞、人物、車馬、冠蓋,歷歷可見,謂之海市。”現在,在每年的四月至九月間,天氣晴朗之時,偶或見之。由於此地海市蜃樓的出現,增加了它的神秘氣氛,因此,自戰國秦漢始,歷代帝王就經常出巡此地,或派人由此出海尋仙人仙藥。據說,秦始皇時,齊人徐福帶五百童男,五百童女,出海爲秦始皇尋仙,就是自此出海。蓬萊之名,也源於古代有關渤海中存有蓬萊、方丈、嬴州三神山的傳說。蓬萊閣座落在蓬萊縣城北面的丹崖山巔,丹崖山撥海而起,通體赭紅,與浩渺的大海相連,雲霧繚繞,所以蓬萊閣素有“仙閣淩空”的美譽。蓬萊閣始建于宋嘉佑六年(1061),與滕王閣、岳陽樓、黃鶴樓齊名。在蓬萊閣周圍圍繞著許多道教宮觀,比較著名的有呂祖殿、三清殿、仙人洞等。呂祖殿,始建於清光緒三年(1877),內祀呂洞賓。三清殿,始建于唐開元年間,明隆慶年間重修,內祀道教三清,即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在三清殿側,原有白雲宮,但在明萬曆年間被毀,現僅存其門額,上有“白雲宮”三字。仙人洞,位於蓬萊閣北臨海處,是一天然石洞,曲折幽深,闊大儼若宮室,舊有仙人石像五尊,因名仙人洞。洞內現有八仙、觀音菩薩等塑像。此外,在蓬萊閣上,尚有大量與道教有關的刻石、題詞、楹聯等,如在天後宮中,就有宋代道士陳摶的“福”、“壽”兩字刻石,是清道光十八年,有人據華山上陳摶“壽”字拓片勒石,與“福”字並移於此。[21]
4、山東煙臺棲霞太虛觀
    棲霞太虛觀,始建于金元之際,1191年,邱處機自陝西東歸棲霞,就曾住在太虛觀,因太虛觀位處邱處機故里,即棲霞濱都裏,故當地民眾習慣於稱其爲濱都宮或濱都觀。太虛觀在元代毀於火災,此後一直沒有重建。直到1990前後,棲霞市政府爲發展當地之文化事業,籌資重建了太虛觀。新觀就在原太虛觀之舊址之上,在建築施工過程中,在原址上,挖出大量文物,據專家鑒定,當爲元代之文物,主要是一些法器等道觀常用物品,這也算是一件勝事。但是,太虛觀在主體工程完工之後,卻由於資金缺乏,當地政府不得不放棄建造。一直到現在,太虛觀尚未完工,不過,據我們考察得知,棲霞市政府並未放棄建觀這一想法,目前仍在籌資過程中。他們規劃要在幾年內建成太虛觀,並在太虛觀內建邱處機紀念館,陳列有關邱處機的文字資料及出土文物。
5、山東濟南市華陽宮
    華陽宮位於濟南市東北方,在黃河以南,小清河以北,背依小華山,而對鏡光湖,依山而建,層層上升,錯落有致,是濟南市最大的一處古道觀。因處華山之陽而得名。華陽宮始建于東漢,晉時,長白山人元陽子曾在此修道。至金代,經邱處機弟子陳志淵拓建,自此香火不斷,成爲全真道十方叢林。明嘉靖年間改名爲崇正祠,萬曆年間,又改回爲華陽宮。華陽宮建築群是以華陽宮爲主體的一組古建築,它充分體現了中國傳統宗教信仰的多元性與實用性特色,其中除華陽宮屬道教宮觀外,尚有地藏殿、淨土庵、觀音殿、關帝廟、棉花殿等其他宮殿,集儒、釋、道、俗爲一體。華陽宮主體大殿爲四季殿,四季殿內兩側山牆遺有古代壁畫,內有神像九尊。中間一尊是玉皇大帝,是“昊天金闕至尊玉皇大帝”之簡稱,又稱“玄穹高上玉皇大帝”。東側爲太白金星,西側是托塔天王。東西兩側各有兩尊,依次爲春(句芒)、夏(祝融)、秋(蓐收)、冬(玄冥)四季神像。兩側的配殿爲忠祠與孝祠。忠祠供奉的是春秋時期捨身救主、效忠君主的魯國大將逄醜父,孝祠供奉的是濟南名士孔子弟子位列二十四孝之一的閔子騫。所有這些塑像都是在2000年依原貌重修的,原來的塑像大多在文革時期被毀壞。除華陽宮外,尚有三元宮、泰山行宮。三元宮,其主體建築爲三官殿,現存爲明清遺物,內塑天、地、水三官像。在三官殿兩邊各有上下兩層的配房,下層爲地宮,爲道士修真所用,現尚未發掘。泰山行宮,既有佛教的東西十王殿與地藏王菩薩殿,也有屬道教的元君殿。元君殿,創建於明崇禎二年(1629),清康熙二十六年(1687)、光緒二十二年(1896)均有修建,主祀碧霞元君。華陽宮現正處於修復中,部分建築已對外開放,但尚有很大一部分正在修復。華陽宮與眾不同之處,即在於其現存有大量佛道壁畫,具有欣賞與研究價值。[22]
6、山東濟南市長春宮
    長春宮,位於濟南市里,北臨大明湖、黑虎泉,東臨趵突泉。主體建築建于金元之際,據說邱處機西遊路經濟南曾在此居住,內有邱子洞,是邱處機修真之所,洞深幾裏,一直伸到大明湖畔,現洞口被封,有待發掘。1950年,在整理長春宮之時,曾挖出呂祖碑一塊,後交付山東省博物館珍藏,今下落不明。長春宮在文革期間毀壞相當嚴重,大部分建築被佔用爲民居,現雖收回一部分,但至今尚有不少仍未能收回。長春宮現爲濟南市考古所辦公地點,主體部分正在依原樣修復,但進展緩慢。我們在考察長春宮時,發現院內有許多石碑,雖大多破壞嚴重,但有的保留尚爲完整,卻被隨意放置於院內,風吹日曬,令人痛心。
    此外,除上面提到的道教宮觀外,在山東省各地尚有許多宮觀,如洞真觀,位於濟南市長青縣五峰山,爲全真道觀,據傳是邱處機弟子所建。蓬萊院,位於濟南市里,大明湖畔,全真道觀,目前尚有道士居住。昆崳山煙霞洞,位於今牟平昆崳山國家森林公園,爲王重陽與邱劉譚馬四大弟子修真之地。聖水觀,位於山東榮城。東鎮廟,位於山東沂山。以上這些宮觀,詳細情況尚不清楚,有待進一步考察。

四、山東道教現狀

    關於山東道教的現狀,在上面介紹山東的道教宮觀之時,曾有所提及,但上面提到的主要是有關山東道教宮觀的變遷,對於1949年以後的山東道教組織與道教信仰狀況,並未作太多的介紹,在此再補充之。
    與山東道教宮觀的命運一樣,山東道教在1949年以前的長期戰火中,受損甚大,隨著許多宮觀被毀於戰火,許多道士無處安身,不得不還俗或另覓它處修煉,而民間的信眾也只求於戰火中保命生存,無暇再顧及什麽養仙長生,因此,山東道教元氣大傷,幾不能支。
    但戰火對山東道教的衝擊尚不是毀滅性的,即使在1949年初,由於當時政府對待宗教信仰採取了相對比較自由的政策,所以,在山東仍然尚有不少道觀有道士居住修真,至於像泰山的碧霞祠、嶗山的太清宮等較大的道觀,香火仍然很盛。從全國道教發展狀況觀之,當時道教發展尚算正常,而且還有復蘇之氣象。比如,1956年,由嶽崇岱、汪月清、易心瑩、孟明慧、劉之維、李錫庚、楊祥福、喬清心、吳榮福、韓守松、尚士廉、陳櫻寧等23位道教界人士發起,成立了中國道教協會籌備委員會,並於1957年正式成立了中國道教協會。與此相呼應,在山東道教界也正在醞釀成立地方性的道教協會。但是,1958年開始,全國便開始了反右運動,許多道教界人士,紛紛被打成右派,有的竟含冤去世,上面曾提及的,當代山東所出的高道中,嶽崇岱道長就是在反右派運動中含冤去世,而喬清心道長則不知所終,許信友與匡常修等被赴出了道觀,被迫還俗,山東的道教組織受到嚴重損害。繼之而來的十年文化大革命,更是對山東的道教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大批道觀被強行摧毀,大量道士被迫還俗,許多彌足珍貴的道教經典與道教文物被焚被砸,山東道教在這十年中實際上已經停止了一切活動。
    直到80年代初,改革開放不斷發展,政府的宗教政策走上正常化,中國道教協會再次開始活動,山東道教也隨全國道教的發展而開始復蘇。許多道觀重新修建,許多原來被迫還俗的道士又回到了道觀,恢復了正常的修道生活。至1989,青島市道教協會成立,由匡常修擔任會長,孫真淳、劉懷元擔任副會長,許方正擔任秘書長。1992年,泰安市道教協會成立,由泰山碧霞祠監院張常明擔任會長,霍懷舒、趙懷靜擔任副會長,楊玉河擔任秘書長。至此,山東道教的組織與道教活動才真正走上正規。
    90年代以後,山東道教發展迅速,由於山東各地方政府爲了回應中央政府所提出的“文化搭台,經濟唱戲”的口號,爲了發展經濟的需要,紛紛投資興建或修復道觀,隨著宗教旅遊業的不斷發展,道觀的香火也漸漸興盛,出家修道的人也逐年增加,民間的信眾更是迅速發展,呈現出了逐漸走向繁榮的趨勢。
    以上是隨1949以來的全國道教歷史的沈浮,對山東道教歷史發展所作的簡單介紹。因爲在目前的大陸,道教與民間尚處於一種割離的狀態,若非是其內部人員,很難能瞭解到其實際的發展狀況,因此,以上介紹,主要是依據李養正先生所編寫的《中國道教》一書,當然,也有許多來源於我們最近對山東道教所作的調查。
    下面我們談一談山東目前的道教信仰狀況。在歷史上,山東由於具有悠久的神仙傳統,與濃厚的神仙信仰,所以是一個受道教文化影響較爲深遠的地區,過去的道教信眾非常多,尤其是在民間,道教有濃厚的信仰氣氛,和廣泛的民眾基礎。但由於文化大革命的衝擊,致使山東的道教信仰層損害嚴重。近年來,主要是90年代以來,山東的道教信仰大有回升之勢。原因,是很複雜的,除了山東原有的道教傳統之外,尚有許多現實上的因素。
    80年代以後,山東作爲沿海省份,經濟發展非常迅速,但就在經濟迅速發展的同時,也出現了許多的社會問題,其中主要的問題,即是信仰的失落。在過去的年代裏,人人忙於生計,很少有空餘的時間,也不會想到什麽信仰的問題,但隨著經濟的不斷發展,人們的物質生活得到了滿足,甚至可以說很大一部分人已經達到富裕的程度,但當人們得到了他們所夢昧以求的富裕生活之後,雖然不會再爲生存問題而苦惱與奔波,但另一個問題卻又浮現出來,這個問題即是人們精神的空虛與失落,人們迫切需要一種精神上的滿足與心靈上的安慰。由於自五·四運動以來,在過去幾千里,中華民族所賴以慰藉心靈的儒家傳統幾乎喪失殆盡,各種宗教的信仰,又在十年的文化大革命中被剷除,而新的流行的信仰又未能在普通民眾中落實,因此,在全國下層民眾中普遍面臨著信危機的問題,形成了很大的信仰真空。
    在此狀況之下,各種宗教都開始復蘇,其中基督教在山東下層民眾中,尤其是在山東農村中,影響逐步擴大。佛教的信徒也不斷增加,過去一度被明令禁止了的喪葬法事,在一些寺院中,又開始出現,並漸漸成爲了寺院經濟的一個很重要的來源。傳統的儒家也不甘落後,在孔孟之鄉的曲阜,又把《四書五經》等中國儒家的傳統典籍選入了中小學教材,在濟南、濰坊等地,也出現了在小學開設讀中國傳統經典的活動。而同時,也有許多江湖術士式的人物,爲了迎合人們的精神需求,大力進行迷信宣傳,這主要表現在山東農村中巫術在盛行,各種氣功功法泛濫,而許多這些迷信性的活動卻往往打著宗教的旗號,有的稱是某某道觀的高道,有的稱是少林寺的和尚,不一而足,這在一定程度上,敗壞了宗教的聲譽,同時也引起了政府的注意,最終由於法輪功邪教事件的暴發,致使政府又收緊了宗教政策,非常不利於宗教的正常發展。對此,中國道教協會曾有個專門的聲明,聲稱在中國道教協會所管轄的道觀中,從來也沒有派人下去教授什麽內丹功法,任何打著道教旗號的氣功功法都與道協無關。所以說,在目前的山東,正處於“八仙過海,各顯其能”之階段,即各種文化系統與宗教,都在加緊傳播,試圖以最快的速度佔領這塊信仰的真空地帶。但在這一方面,山東的道教也做了很大的努力,而且也取得了很大的成績,在廟道士人數大大增加,民間的信眾的數量也在逐年增長,但從總體上講,與基督教與佛教相比,影響還很不夠。
    從以上所述的目前山東的民間信仰狀況來看,我們不得不反思,爲什麽會出現如此混亂之狀況呢?在一定程度上,我們不得不承認,原因就在於,道教以及其他正統宗教的宣傳與推廣落後於民眾的信仰需求所致,而民眾之所以會被一些迷信的東西所迷惑,也正是由於我們的正宗宗教宣傳不夠,民眾所知甚少,所以當有人一打起道教的旗號,民眾就相信了。因此,對於目前來說,我們所應該做的就是要推廣道教,做道教方面的學術研究,加強兩岸學術界與道教界之間的交流,擴大道教在山東的影響,教給民眾真正的內丹理論,讓民眾有辨別真僞的能力,讓民眾皈依正道,而免於邪途。我想在這一方面,我們丹道文化基金會與山東大學的目標是相同的,因爲,我們丹道文化教育基金會是以“研究、推廣及發揚中國傳統之丹道文化及老莊思想”爲宗旨,而且,我也曾聽過王老師的課,我非常贊成與欽佩王老師深厚的宗教情懷、開放的宗教態度以及“講道不講教”的修煉方法。因此,我這次來台,除了在淡江大學學習之外,尚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即是與我們丹道文化教育基金會洽談合作事宜。在此,我衷心地希望我們的合作能夠成功,同時,我也希望丹道文化基金會的朋友們,能夠有機會到風景秀麗的全真道發源地山東作客。
 

注釋:

[1]參見《史記·封禪書》與《史記·秦始皇本紀》。
[2]參見《史記·孝武本紀》。
[3]參見卿希泰主編的《中國道教史》第一冊,第64-68頁,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
[4]參見《後漢書·襄楷書傳》。
[5]參見《三國志》卷一,《魏書·武帝紀第一》。
[6]《天師道與濱海地域之關係》,《陳寅恪史學論文選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年7月1日版。
[7]同[6]。
[8]《晉書·列傳第七十》
[9]同[6]。
[10]《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二,《列傳第一百四十二》。
[11]卿希泰主編《中國道教史》第二卷,第407頁,四川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12]同[11],第667、668頁。
[13]《舊唐書》卷一百九十二《列傳第一百四十二》。
[14]參見中國道教協會研究室編的《道教史資料》第207、208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版。
[15]同[14],第296、297頁。
[16]以上參考《七真年譜》。
[17]以上參考《甘水仙源錄》。
[18]此四人之生平事迹,參考李養正的《當代中國道教》第243、261、270、273頁,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3年版。
[19]同[18],第22頁。
[20]同[18],第22、23頁。
[21]參考蓬萊市政府辦公室史志編纂科編的《蓬萊閣志》,山東友誼出版社1998年版。
[22]參考濟南華陽宮文物管理處編的《濟南巨觀--華陽宮》。

趙衛東(山東師範大學政法學院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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