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上运河风

来源:孔孟之乡 作者:白衣陈天下 人气: 发布时间:2006-06-12
摘要:

  四月二十五日下午五时多,由微山湖轮渡上微山岛去。那湖上风光便给我留下了析美好的印象。这种美好,只有烟台养马岛海滩迷人风光庶几近之。夕阳在天,湖光泛金。水草平铺,小鸟渔船。京杭大运河穿湖而过,运河在这里才配称一个“大”字,是名符其实的大运河。运河上有船悠然远引,虽无风正一帆悬之诗景,但有湖阔两岸平之实情,远处水天相连,云淡风轻,处身其间,有种悠然忘怀之感。
    船家告诉我,运河之水,去年只有五十厘米深,只能走挂桨机的小船,去年十二月中央下令南水北调东路工程启动,调水北上,水现在保持了这么多,不再低下去。在这北方水乡,水,是关乎湖区人民生计的大事。以前,水之有无,全取决于天。如逢大旱之年,翘足望天,古人所谓“若大旱之望云霓”,盼雨盼水之心,全在望天之中。现在中央调水,就是他们头上的又一个天。天来救人,能不感激?因此,船家谈及中央调水时,语气中明显有着感激之情。
    翌日上午遍访微山岛名迹胜景,至10时,乘船出湖,再领略湖上风光。我们坐的是挂桨机。所谓挂桨机,就是在船尾装一挂桨机的小船。这种船,类似我当海军时舰上的救生艇,只不过是木板所做简陋些,不及救生艇以玻璃钢所做,轻便耐用,材料紧密坚固。船分在舱,船头舱与船尾舱都短,把长舱留给中间,以供装人装货。这种船和挂桨机还不同的是,挂桨机以柴油机头带螺旋桨,不是我们舰上的救生艇是以汽油机作动力的,声音突突突地粗重震耳,而用摇把发动之初,烟道管喷着一口口黑烟,穷穷穷地穷吼。这声响,在最初的几分钟是很难让人接受的,真想逃下船去。但过了一会,习惯了,觉得突突之声似小了下去,显出湖面上的静谧来。
    我坐在船舷边,略向外伸出身子,好让手指尖触及湖水。让轻快疾行的小船带着手指在湖面上、船舷边划出一道小小的白浪痕,看一朵朵连续不断的小白浪花开在碧青青的湖水上,开在自己的手指前,手指映在湖水里,粉红而玉黄的白,这种隔着水映出的白,因着湖水的振动而略模糊透明,让人感觉到水的存在与作用,想到物理的光学原理,而由光学,想到教物理的女教师有副清秀的玳瑁秀琅架眼镜,心思忽就野开了,想到了女同学在课堂上悄悄递传的折成千纸鹤模样的白纸条,想到了风华正茂的学生时代,想到了暑假、绿楝树与垂钓河边,戴着宽沿草帽躲在树荫里看《牛虻》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想到了那时清洁的大河和夏天的游泳。那时自己在宽阔的大河中游几里路远啊。那时的水质,就和眼前的微山湖水差不多,透明、洁净,清亮。男孩子与女孩子成群地游泳。并从两三米高的桥上扑通扑通地跳下去。这样想着往事,觉得心里涌着微愁般的惆怅与甜蜜。
    远处的湖面上有着淡淡的雾气,白蒙蒙的淡淡的,若透明的一层云翳或薄纱。有水鸟盘桓在船后,偶或闪疾扑而下,如同闪电,未容你眨眼,又已一掠而起,如蜻蜓点水一般轻盈自如,并不给人生硬与尖锐的感觉,但鸟嘴时有小鱼的鳞尾烂银般地在阳光里一灿,让人知道这只小鸟不是即兴式地作俯冲训练,而是在捕猎水下的小鱼。这时,你忽另类地体会了一次“鱼动鸢飞”的含义,原有的诗意变成了弱肉强食的残酷,想来不由打个寒噤对那残酷的湖鸟生出三分憎厌来。
    这时,你忽然觉得湖面上的小鸟变得不那么可爱了。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中午,你竟然没拒绝吃野鸭子,把野鸭嚼出满嘴的香来。
    吃野鸭子是在湖中船家的船上吃的。船是我们住宿的房东家的。与鸭同吃的,还有血鳝,那是微山湖中的特产,和黄鳝不同,有着更“生猛滋补”的食补作用,把来自上海的摄影师涛吃得眉眼上全是喜意。“革个墨事老补咯。”他用上海话来说明他喜欢的原因。这个东西老补的。那你就多吃些——我心里这样道。因为我觉得自己的问题不在补,而在如何适当的清理身体内的营养积累。
    湖上船家的吃,与别处自不相同。有一种吃法是煮了半大锅湖鲫鱼,上面用面贴锅上烙饼。待蒸熟了出锅,下面鱼汤雪白如奶,上面面饼则喷香,带着鱼的鲜劲儿香气,让人馋得把三十年的馋瘾全勾起来了。当时问了船家这道菜与食品的名字,船家也答了。现在这个挺好叫的名字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真是该死。下次再到微山湖,要吃这道菜,只好连比划带说地说给他们听了。
    在船上与船家聊天,知道湖上船家,看似一条要船差不多,其实各不相同。有的是“连家船”,有的只是白天捕鱼、装人用,晚上空在那里的。按各种船的作用与类型分,船家分枪帮、罱帮、网帮与大船帮等。
    所谓“连家船”是微山湖上的渔民世居水上,一条船,即是一家人的主要生产工具,也是他们生活起居的家,从出生到老死,一辈子都在船上,所以他们的船叫“连家船”。
    白天,连家船各自驾船在湖天之间讨生活,夜晚众多的船聚在一起,便成一个水上的村庄。这聚在一起的船俗称为“船帮”。船帮,以猎取野鸭为业,就是枪帮。每家一条连家船,几条俗称“大抬杆儿”的鸭枪,另有几只猎鸭时用的俗名叫“小枪溜子”的小船。家中的主人常常是白天在连家船上体息,或赶集卖鸭,夜晚出猎于湖上蒲草间。——现在,政府禁用“大抬杆儿”,因为是用铁沙铁片等大面积打鸭,杀伤力太大,现改为用鸟枪打,且春天不许打鸟。枪帮大受影响。便改用其他手段捕鸭。
  罱帮,是以罱网捕鱼的渔民。一家一只小船、一副罱,是湖中的清贫人家。他们在阳春天气里,将船排成一队,形如雁阵,用罱杆敲击船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驱鱼入网。每当这时,要唱渔歌来调整船队。渔歌起伏,众船捕鱼,众人配合,热闹而有秩序,好听而又好看。
  网帮,是湖中的中产户。 一家一只较大的连家船,还附带几只“小溜子”船。他们捕鱼的手段多种多样,下箔、下卡、下钩、扳罾、下漫篮、下丝网、下须笼等。他们是典型的微山湖渔民。
    大船帮,他们的渔船一般都在四米以上宽头,捕鱼用拖网,枯水季节以船载货下江南做生意。
    近几年,湖中渔民有不少在湖中搭台,过上了安定的定居生活。但水居时用的各处船只依然活跃在湖区,水上人家并不罕见。微山湖又称南四湖,以在东平湖南,由微山、昭阳、独山、南阳四湖组成,以微山湖最大而统称为微山湖。从南端的微山湖到北边的南阳湖,有百里之长。水居人家,逐水而居,根据天气季节渔情鸟况,捕鱼打鸭为生,过的是居无定所的正宗“江湖生活”。
    在湖上船家吃过午饭,回到岛上小憩。因为中午的太阳光线太强,不适宜摄影师摄影。船行湖上,满眼是明晃晃的湖水,晴波弄柔漪,明流生暗漩,水草变苍绿,远柳结翠苑。开船的小伙却说,待六月荷开,这湖上,红的红,绿的绿,才真叫好看。现在光秃秃的,没什么景致。我们唯诺诺,只有在心中想像眼前变成满眼绿荷红花将是什么样儿,对湖区人有这样的好福气羡慕得眼睛都发绿。
    再出来,已是四五点钟许。湖上风光,又自不同,斜阳脉脉若语,风贴湖面微吹,有一队船有七八只之多,迤逦从眼前驶过。船尾凉篷下,坐着白衣粉裙的女孩的背影,不知她向那一侧看着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只是在想着她淡淡的心事。我们的船,按上午看好的路线,不开机器,怕水下水草挂住螺旋桨,用竹篙撑进苇蒲丛生的网区。网区那定置的网具,也许便是当地人称“迷魂阵”的网阵吧?从前用竹箔,现在大都用胶丝网片。“阵”由行条、大廓、二廓、三廓、四廓、五廓组成。在我们看来,无非是一排网具插得远近疏密朝向不同而已,但鱼若循着水流风向,七游八转,便由大廓游啊游的游进末尾的五廓,可进不可出,等着摆“迷魂阵”的网主儿来“拾鱼”了。
    微风吹来,微带凉意,湖上,毕竟是湖上,气温降的快。远处的斜阳也已变夕阳了,遥遥的挂在西边湖天相接处的天上,不过一竹篙高吧?我们调整好角度,拍下了湖上夕阳略带朦胧的夕照之美。这时,我近看舷边湖中,湖水出奇的明澈,水荇飘荡在湖下水中,那样别致、秀气,徐志摩《再别康桥》中的诗句,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
    “软泥上的青荇,/油油的在水底招摇;/在康桥的柔波里,/我甘做一条水草!//那榆荫下的一潭,/不是清泉,是天上虹;/揉碎在浮藻间,/沉淀着彩虹似的梦。//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我觉得,这位多情的诗人,不是在英格兰的康桥(Cambridge,现统译为剑桥)写的,纵使在那里写,也不是写的康河(Cam R. 现统译为剑河),而是写的这微山湖上的情景——只是微山湖不是“榆荫下的一潭”这样小,我面对的是云霞不是星辉而已。
    哦,这短命的抒情诗人啊,对水荇与船行写得如此富有诗意的美!而我现在就在他写的那种梦一般的美境中!
    因这诗,我感觉到是那样幸福。
  微山湖,我真想住在你的湖中,从此不走,成为你水中的一尾小小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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