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巫到礼释礼归仁》揭示中华巫史传统

来源:孔孟之乡 作者:张龙 人气: 发布时间:2015-04-20
摘要:

  李泽厚以重实践、尚“人化”的“客观性与社会性相统一”的美学观卓然成家,认为人类的所有活动对个体来说都是一种学习活动,“活到老,学到老”为人生。

  2014年初夏,李泽厚先生回国。在京期间,他向三联提及,“由巫到礼、释礼归仁”是其多年关注的重大问题,而遗憾的是,学术界对此问题未予以足够的重视。三联当即表示愿意将先生有关此问题的旧作与新说汇编成书,尽快出版,以期推动学术界对由巫入礼归仁这一中华文化核心问题的再思考、再研究。

  书名《由巫到礼释礼归仁》,由李先生亲自确定,虽有些拗口、不易记住,但却高度概括了全书的核心内容。李先生关注这一问题已有几十年。该书收录的文章最早发表于1999年,最近的一篇则是2014年,跨度达15年。而在书中,我们可以看到,其实在上世纪80年代,李先生已经在其他文章中谈到了关于由巫到礼、释礼归仁的相关问题,后来写成的专文都是之前想法的系统化、深入化。中华文化在上古时期主要体现为巫,至西周时期礼从巫中分离出来,到春秋时期在礼的基础上出现了仁。而在这个过程中,周公和孔子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李先生认为,周公将传统巫术活动转化性地创造为人际世间一整套的宗教—政治—伦理体制,使礼制下的社会生活具有神圣性,是为“由巫到礼”。孔子为这套礼制转化性地创造出内在人性根源,开创了“壹是皆以修身为本”的修齐治平的“内圣外王之道”,即“释礼归仁”。周、孔使中国传统从人文和人性两个方面在相当早的时代获得了一条实用理性之途。作为中国文化起点的巫在日后的发展过程中,出现了二分化:其与大传统的结合,成为礼仪制度的组成部分;其与小传统的结合,则成为时至今日尚存的巫术。

  《释礼归仁》是李先生对此问题最新撰成的文章,是其最新理论思考。在这篇文章论述中,李先生论及“仁体”说、“内在超越”说、“轴心突破”、“天人之际”、“儒学四期”说等问题,与学界当前的关注焦点有交锋、亦有对话,颇值得关注。李先生始终留意中西文化的比较,由巫到礼归仁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特点,与西方宗教文化截然不同,这贯穿于全书的论述中。

  笔者久闻李先生大名,很早就拜读过李先生的《美的历程》、《论语今读》、《历史本体论》等论著,很崇敬这位有思想的学者。当听说由本人担任李先生这部书的责编时,既感到荣幸,又感到“亚历山大”,担心完成不好这部书的出版工作。但在接下来与李先生的沟通与交流中,我的顾虑被彻底打消了。在校样中,李先生进行了认真细致的史料核对与文辞校正,并充实了很多内容,润色了多处文字,可谓字斟句酌,这既体现了李先生对学术的看重,更体现了他对读者的尊重。先生以耄耋之年,如此亲历亲为、精益求精,足见其对该书的重视,更体现了老一辈学者对学术执着认真的态度。

李泽厚:纸上得来终觉浅 绝知此事要躬行

  李泽厚先生接受记者采访

 

  精彩阅读

  为了读者能够更好理解书中观点,李泽厚在书中多个章节采用自问自答的方式将哲学中晦涩难懂的问题进行通俗阐释。此处萃取书中精彩片段,以飨读者。

  “学而第一”

  Q在《回应Sandel及其他》(下简称《回应》)的结尾,你提出孔夫子加Kant。但Kant与W.Leibniz和C.Wolff大不相同,他与以后的Hegel倒相似,对孔夫子和中国文化并不欣赏和友好,而毋宁是相当轻视的,怎么能拉在一起?

  A那不重要。任何哲人都是历史人物,都有知识不足、意见错误的缺点和失误,不足为奇。中国传统与Kant有可接通处,重要的是两者相加在今天的意义。

  Q你把它作为该书的结尾似乎有点突然。

  A并不突然。我的伦理学三要点:伦理与道德区分,宗教性道德与现代社会性道德的区分,道德中的意志、观念与情感的三分,无不与此有关。

  Q你反对先验理性,不承认有超经验的绝对,认为绝对是相对的经验经由长期历史所积淀而成,即经验变先验?

  A“先验”总有个来源和出处。如果不信上帝,没有创造主,就只有从实践经验中“下学而上达”。这不就是孔夫子吗?所以我说《论语》一书的主旨是“学”。正是此“学”使人类集体的实践经验对个体成为先验。“学而第一”非常重要。

  Q以“学”来概括人类整个实践未免太宽泛了吧?

  A这只是一种哲学视角和提法。人类的所有活动对个体来说,都可以说是一种学习活动。从儿童牙牙学语开始,个体便进入语言所呈现和规范的人的生活关系即社会实践中。学语言,其实就是在学规则、学秩序、学技艺,也就是“学做人”。(learntobehuman,learntobeahumanbeing.)包括学习生产活动和人际活动,从而才能在社会群体中生存。生老病死都在“学”中度过,即所谓“活到老,学到老”。这就是人生。可见,这“学”首先不是学书本,而是学行为活动。“知之非艰,行之惟艰”(《尚书》),“行有余力,则以学文”(《论语》),“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陆游),这就是中国传统。在这里,伦理学跟认识论并未截然两分。20世纪80年代我就说过,伦理在先,认识在后,学习、实践组成人间的规范准则(“礼”)的伦理学居于首位。人在行为活动中建立秩序,建立起“客观社会性”即Kant所讲的“普遍必然”(“先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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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巫到礼 释礼归仁》李泽厚著/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5年1月版 38.00元

   《由巫到礼释礼归仁》由正文4篇、附录3篇构成,其中2014年新作3篇。全书从古代中国文化、哲学的源头出发,揭示所谓巫史传统,进而讨论巫对中国“大传统”的影响,形成了礼,礼的发展则生发出仁,巫与“小传统”的结合,则形成时至今日尚存的巫术,对中国哲学思想的内在里路进行了系统化的阐释。作者提出:由巫到礼归仁,为中华文化关键所在。同时,李泽厚教授对“天人之际”“轴心突破”“仁本体”等等时新论述提出自己一向坚持的异议。

  作者简介

  李泽厚:著名哲学家,湖南长沙人,生于1930年,1954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20世纪50年代,李泽厚以美学观闻名于世;1980年代,李泽厚不断拓展其学术领域,促引思想界在启蒙的路径上艰辛前行。1990年代,李泽厚客居美国,出版《论语今读》等著作,对中国未来的社会建构给予了沉甸甸的人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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